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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子不能奉天之命则废,千百年来几人敢如此赤裸裸地威胁帝王?_历史频道

网络收集 2020-10-31 06:19:21

原标题:天子不能奉天之命则废,千百年来几人敢如此赤裸裸地威胁帝王?

导读:天子不能奉天之命,则废……董仲舒特别卖力地推行“天人感应”的实践活动。高祖庙及其陵寝偏殿相继发生火灾,董仲舒还抱病起草一份奏章《灾异之记》,进一步阐释说:朝政有失,上天会降灾谴责帝王;如不自省,会出怪异现象警告;如果还不悔改,上天会改变授命。这显然是借火灾说上天已经对汉武帝不满。汉武帝震怒,董仲舒吓坏了!这好比想把老虎关进笼子,结果自己差点被老虎吃掉!

汉高祀鲁 曾经在儒生帽子里撒尿的刘邦却成了第一个祭孔的皇帝

从西汉开国至汉武帝刘彻继位之后一两年,黄老思想统治了近70年。为什么儒学开始取代黄老学说呢? 梁启超剖析:

当时百家,莫不自思以易天下,何为不一于他而独一于孔?是亦有故。周末大家,足与孔并者,无逾老、墨。然 墨氏主平等,大不利于专制;老氏主放任,亦不利于干涉:与霸者所持之术,固已异矣。惟 孔学则严等差,贵秩序,而措而施之者,归结于君权……于 帝王驭民,最为适合,故霸者窃取而利用之以宰制天下。汉高在马上,取儒冠以资溲溺;及既定大业,则适鲁而以太牢祀矣。盖前此则孔学可以为之阻力,后此则孔学可以为之奥援也。

由此可见,儒学在东周列国争霸时期几乎无用武之地,而到了西汉大一统时期其有利于加强帝国统治稳定性的优势日渐凸显了出来,它取代黄老学说是当时历史发展合乎情理的选择。刘彻当太子时,身边有几位儒门子弟,如他的老师卫绾、王臧等,深受他们影响。刘彻继位第二年,迫不急待诏“ 举贤良方正能言直谏之士”,面向全国公开选拔人才。

信奉黄老的窦太后为惩罚儒生 辕固,让他与野猪对决

刘彻在诏书中明确宣告说:朕继承了先帝极尊之位、至美之德,将来还要传之千秋万代,深感责任重大,寝食不安,不敢偷闲安乐,深思万事之头绪,生怕有失误。现在,请各郡国开公选拔推荐德才兼备之士,朕要听他们论说大道之要、高论之极。 马勇先生在《帝国设计师董仲舒》一书当中写道:

作为杰出的政治家,青少年时代的汉武帝确实出手不凡。我们从他对董仲舒的三次提问中,完全可以感觉到他不仅拥有非同寻常的政治智慧,而且具有相当的学问。他的那些问题, 与其说是提问,不如说是证实。也就是说,他所关心、所思考的那些问题实际上在他心目中已有较为明晰的答案,只不过是要那些受问者进行哲学层面的证立而己。

董仲舒埋头苦读,到“ 三年不窥园”的地步。他早已取得博士资格,但是闲职。这时,他觉得时运到了,机不可失,三次上书应对。董仲舒对刘彻的问题都作出了明确的回答,他疾声呼吁改革:今汉继秦之后,如朽木、粪墙矣,虽欲善治之,亡可奈何……故汉得天下以来,常欲善治而至今不可善治者,失之于当更化而不更化也。

董仲舒目不窥园

董仲舒的忧患意识极强,他给现实开具的药方只有一个,那就是“更化”。只有更化才可善治,不更化只有灭亡。那么,具体如体改革呢?董仲舒版“孔子的笼子”,以“大一统论”为中心,“天人感应”“独尊儒术”为两翼。

董仲舒首先强调“ 大一统”,指出“唯天子受命于天,天下受命于天子,一国则受命于君”,甚至说“古之造文者,三画而连其中,谓之王。三画者,天地与人也。而连其中者,通其道也”,从古人造汉字来考证,“王”是通天地的。为此,“屈民而伸君,屈君而伸天,《春秋》之大义也”。这些话语,显然很合刘彻的心思。

与此同时,董仲舒不忘“ 孔子的笼子”原旨。“ 天人感应”也不是董仲舒首创的,而是两汉社会的普遍观念。

马勇先生指出:董仲舒的相关主张“不仅在思想观点上与老子、庄子有相通之处,即使在语言风格上也有明显具有模仿的痕迹。”然而,董仲舒要建立的是一套更严密的天人理论体系,“企图用一个虚构的超自然的物活实体来约束人世间处于至尊地位的君王”。只要“揭开它的宗教帷幕,我们就会发现董仲舒有 真实用意在于人事而不是神事”,“天学即人学,天论即人论”。

董仲舒甚至明说:天子不能奉天之命,则废而称公,王者之后是也;公侯不能奉天子之命,则名绝而不得就位,卫侯朔是也;子不奉父命,则有伯讨之罪,卫世子蒯聩是也;臣不奉君命,虽善,以叛言,晋赵鞅入于晋阳以叛是也;妾不奉君之命,则媵女先至者是也;妻不奉夫之命,则绝夫不言及是也;曰不奉顺于天者,其罪如此。

“ 天子不能奉天之命,则废”,这话太明确不过了。千百年来,几人敢如此赤裸裸地威胁帝王?所以,董仲舒特别卖力地推行“天人感应”的实践活动,在江都大搞“祈雨”又搞“祈晴”,把巫术搞得有板有眼,还撰写了《求雨》《止雨》等文章。

高祖庙及其陵寝偏殿相继发生火灾,董仲舒还抱病起草一份奏章《灾异之记》,进一步阐释说:朝政有失,天会降灾谴责帝王;如不自省,会出怪异现象警告;如果还不悔改,天会改变授命。反之,如果“天瑞应诚而至”。这显然是借火灾说上天已经对刘彻不满。

写完,也许董仲舒自己也吓一跳,觉得太敏感,犹豫了。没想有个官员来做客,居然把这草稿偷走,呈交刘彻。刘彻大怒,要将董仲舒处斩,随后怜才赦免,但还是罢了他的职。

汉武帝与董仲舒 相爱相杀

好比想把老虎关进笼子,结果自己差点被老虎吃掉。董仲舒真吓坏了。刘彻复他职,他以病相辞。至此,我倒觉得董仲舒这个“人物”活了,可爱了。理论上,他顶天立地,睥睨千古,回到生活实际,他简直变得委琐。马勇先生说“他 贡献出值得人们再三玩味的宝贵思想,而自己却过着单调、乏味的平凡生活”,这评论很到位。

然而,汉时还有其他儒生继续致力于 将权力关进“笼子”的伟大事业,前扑后继。秦始皇曾经到会稽郡视察,并在那里的石上留下了文字,当地便刻了秦始皇的木像,与大禹一起庙祀。经学家王朗到任后,说秦始皇是“无德之君”,将秦始皇的木像扔出,不许民众祭祀。

西汉大臣对皇帝评价很严格,十多位皇帝中有"庙号"的只有四位

如果说王朗是打死老虎,那么博士 夏侯胜勇反对 汉宣帝刘询为其曾祖父汉武帝刘彻作庙乐就不能算是打死老虎了。宣帝为了颂扬武帝的功绩,下诏立庙作乐。夏侯胜勇敢站出来,说刘彻虽有广土拓境之功,但代价是“竭民财力,奢泰亡度,天下虚耗,百姓流离”,“亡德泽于民,不宜为立庙乐”。请注意夏侯胜区分明君与暴君的标准:是否“ 德泽于民”。此后,陆续还有这类英勇的儒生。

在第三次面试的时候,董仲舒建议说:

《春秋》大一统者,天地之常经,古今之通谊也。今师异道,人异论,百家殊方,指意不同,是以上亡以持一统;法制数变,下不知所守。臣愚以为诸 不在六艺之科孔子之术者,皆绝其道,勿使并进。邪辟之说灭息,然后统纪可一而法度可明,民知所从矣。

这就是“罢黜百家,独尊儒术”的最初说法。对此,刘彻非常赞赏并采纳了。然而,刘彻嘴上“独尊儒术”,实际上我行我素,杀戮还特别重。此外,刘彻常根据自己的意愿制定新法律。当时便有大臣批评刘彻“ 内多欲而外饰以仁义”。

北京师范大学 李春青教授评价说,刘彻时期“儒学看上去很兴旺,但实际上儒学并未真正成为有效的社会意识形态”,“半个世纪后,到了西汉后期,孔子学说、儒家正统思想也还是受到来自那些实干的政治家们的严重质疑”,“盐铁会议”激烈争论的“核心就是儒家思想究竟对富国强兵有没用的问题”。

汲黯当面批评汉武帝“内多欲而外饰以仁义”,汉武帝“默然良久”

刘彻的后人们也大致如此。宣帝刘询时期,太子刘奭对他提意见:“您持刑太深,应当多用儒生!”刘询一听立时变脸,斥责道:“汉家自有制度,本以霸王道杂之,奈何纯任德教,用周政乎?”这话可谓一语道破天机。“霸道”指法家,“王道”指儒家。“霸王道杂之”两层意思:一是王霸结合,即儒法结合,礼法、德刑结合;二是对道、墨、名、阴阳等凡是有利于大一统与长治久安的思想,都“杂”而采之,兼而用之。

实际上,从来就没有什么“纯任德教”,或是“纯任法家”。“成康之治”说是“四十余年刑措不用”,并不等于没有刑法。孔子非常强调“仁”,但也相当重视刑。子贡上任信阳宰的时候,孔子教导他为官之道:“知为吏者,奉法以利民;不知为吏者,枉法以侵民。”另一位学生仲弓请问法令该禁哪些时,孔子还具体指导说:

巧言破律,遁名改作,执左道与乱政者,杀。作淫声,造异服,设伎奇器以荡上心者,杀。行伪而坚,言诈而辩,学非而博,顺非而泽,以惑众者,杀。假于鬼神,时日卜筮,以疑众者,杀。此四诛者不以听。

孔子当政诛杀"乱政"少正卯

这四类死刑,连审理都不需要!如此杀气腾腾,即使出自《孔子家语》,我还不敢相信出自孔子之口。中国历史上从来不曾缺过惩民之法,奇缺的仅仅只是约束权力之法以及保护庶民利益之法。只因为儒家被过度美化而法家被过度丑化,人们常将儒家与法家截然分开,标签化,泾渭分明,但不符实际,实属误导。

著名学者吴思在仔细揣摩一些历史人物和事件之后,发现支配中国专制统治集团的东西,常常与他们宣称遵循的那些原则相去甚远,“对于这个擅长舞文弄墨的集团,要撇开它的自我吹嘘和堂皇表白,才能发现其本来面目”。所谓“外儒内法”“内圣外王”,也属于吴思所说的“潜规则”吧,在中国潜行两千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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